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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同福||天马踏雪

2020-03-17 07:37:23分类:散文精选 阅读:4568
作者:刘同福
 
主播:苡子
 
天马原本驰疆场,助力将士斩豺狼;今虽卸甲雄风在,迎风踏雪意气昂。伊犁草原是天马的。何谓天马?那要从两千多年前的西汉说起。“行天莫如龙,行地莫如马。马者,甲兵之本,国之大用”。汉代伏波将军马援的这番话道出了当时马对人的作用。伊犁河流域在两千多年前的西汉,是乌孙国的游牧地。据《汉书·西域传》记载:“其国多马,富人至四五千匹。”公元前119年,张骞第二次出使西域后返回长安,乌孙王猎骄靡派使者送张骞还,并携良马数十匹献给汉朝。十多年后,乌孙王派使者献马,向汉朝求婚,复以1000匹马为聘礼,汉武帝接受了乌孙王的请求,将江都王刘建的女儿细君公主出嫁乌孙。在当时,拥有大批的良马对于汉朝加强军事力量,同北方的匈奴作战具有重要意义。汉武帝见到乌孙马后,赐名“天马”,并即兴赋诗曰:“天马来兮从西极,经万里兮归有德。承灵威兮障外国,涉流沙兮四夷服。”这就是著名的《西极天马歌》。后来,汉武帝得到西域大宛的“汗血马”后,又定大宛汗血马为“天马”,将乌孙马改称为“西极马”。这里所说的“天马”、“西极马”都是今天伊犁马的前身。历代以来,为了得到西域良马,中原地区与西域一直进行着绢马贸易和茶马贸易。
 
在伊犁草原,伊犁马是草原上最惹眼的生灵。它体格高大,结构匀称,头部小巧伶俐,眼大眸明,头颈高昂,四肢强健,性情温驯,富有持久力和速力,宜于山路乘驮及平原役用。我曾在六月里伊犁草原最美的季节,看那高大俊朗的伊犁马,在野花点点的草滩,在碧蓝幽静的湖边,在漂亮的哈萨克毡房旁,或悠然游走,或昂首奔跑,那枣红、浅褐、灰白色的骏马,与成群的牛羊和蓝天白云、雪山草地、静海玉湖相映衬,成就了一幅幅有着生命律动的美丽画卷。
 
寒冬腊月里,这些天马又该是怎样的状态?年岁交替的时节,一群摄影人相约来到了伊犁草原,想在这个冰雪覆盖的世界里,一睹天马的姿容。在著名的昭苏湿地保护区,夏日里曲线曼妙、繁花绿茵的草原,已是一片银白,无数的生命在松软的雪被下安然酣睡,孕育着春来的勃发,积蓄着下一个轮回的力量。天是湛蓝清澈的,晶莹的雪粒泛着清冷的光,走在厚厚的积雪里,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脚窝。天马踏雪就在这广袤的雪野里激情上演,几十匹骏马奔腾向前,矫健的身躯,腾起的四蹄,搅得旷野里一片迷蒙,还没来得及好好观赏,马队已从眼前疾速飞过,只留下阵阵嘶鸣。扬鞭催马的牧民,都是哈萨克族的中年汉子,黑红的脸庞,强壮的身体,在严寒里笃定的神情,让人觉得他们也有着天马一样的品格。赛马和叼羊,是哈萨克族牧民传统的竞技活动,在那拉提草原,二十几名牧民在雪山脚下展开了激烈角逐,那是天马间速度与灵敏度的较量,亦是牧民的骑术与胯下良驹完美配合的最好展示。
 
看过了天马精彩的表演,大家萌生了在雪野里骑马穿行的愿望。于是,一队笨拙的骑手,在哈萨克牧民的陪伴下,开始了向空中草原进发的骑行。看牧民们跃马踏雪,那样潇洒,那样豪放,轮到自己骑在这些健硕的马上,就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了。骑上这些高头大马,不仅要有足够的勇气,还要掌握基本的技巧。牧民告诉我们,骑马先要学会如何接近马,生疏的骑手,一定要从马的前方走近它,走步的姿态要沉着大方,这样,马会感知到你的自信,也会消除它的不安。由于视野的限制和食草动物的本性,马对于从后方接近自己的物体会感到非常恐惧,所以切忌从马的身后走近它,否则,它会扬起后蹄自卫。马的单后肢飞踢不仅非常准,而且力量相当大,人就不可避免地会受到伤害。我们试着走到马前,柔声地和马说话,轻轻地抚摸马的前额,既放松了自己,又舒缓了骏马警惕的神经。通向空中草原的路,已经完全被积雪覆盖,为了减轻马的负重,牧民们徒步牵马,我们则怀着既兴奋又忐忑的,坐在马上向山顶进发。
 
那拉提草原属亚高山草甸,年降水量可达880毫米,年平均气温在20摄氏度左右。那拉提山高岭峻,峡深谷幽、草原舒展,这样的气候条件,使得林木繁茂,草场丰美,风景怡人。冬天里白雪皑皑,四野洁净,骑在马上看那逶迤的山岭,舒缓的草原,才真正领略了什么是“山舞银蛇,原驰蜡象”。脚下的路越来越陡,路上的雪越来越深,胯下的骏马开始大口喘气,呼出团团的白雾。马深一脚浅一脚的攀行,颠簸得越来越没有规律,我们这些“骑手”便只有牢牢抓住马鞍上的铁环,唯恐哪一下把自己颠下去。骏马虽走得艰难,却执着向前,一点也不肯退缩,这让骑在马上的我们心生感动,并有阵阵的不忍。就是那样的艰难,在临近山顶的那片空旷的山坡上,牧民们还是为我们作了多次骑马踏雪奔腾的表演,为的是让我们这些摄影人记录天马在严冬里的卓越表现,留住那些精彩瞬间。
 
因为天色已晚,我们最终没有骑行到空中草原。往返整整四个小时,我们收获了雪岭骑马的,捕捉到了天马踏雪的美丽画面,但更深的感受是看到了天马在严冬里表现的那份勇敢、坚毅和执着,体会到了天马对人类的那份真诚友好与信任。
 
天马让伊犁草原的冬天,多了一份温暖,多了一份激情,也让人多了一份感动与留恋。
 
作者简介
 
刘同福,微名:北风轻轻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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