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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儿时的苞谷花

2021-11-18 11:11:41分类:怀旧美文 阅读:3247
想起儿时的苞谷花
 
  
作者|周中堂
 
 
 
前段时间在家休假,孩子们从超市买回了一桶爆米花。捏几个放嘴里尝尝,乍一入口感觉酥脆香甜,但再仔细品品,则又觉得有一股人工合成的香精与甜蜜素味道,总不及儿时吃过的苞谷花的味道、纯正。于是不由得又想起了童年——那个炸苞谷花的年代。
 
当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邻村炸苞谷花的师傅拉着架子车,车上装着炸苞谷花的设备来到我们村子。他会在村子中央找一片较为开宽的场地,三下五除二架好设备(设备其实很简单,一个风箱,一个炉子,一个肚子滚圆乌黑发亮的旋转锅,一个长布袋,布袋的口子被一个圆圆的铁圈撑着)。然后站在旁边的碾盘上扯开嗓子吼几声——炸苞谷花喽--老少爷们都来炸苞谷花了……
 
 
听到呦呵声的小孩儿就会兴奋地告诉大人:炸苞谷花的来了、炸苞谷花的来了……然后满脸期待地看着大人的反应。
 
一般情况下,大人们都会借着这个机会去炸上一锅两锅的让小孩子们解解馋、欢喜一阵子——何况大人们也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味蕾、犒劳下长年劳累的自己。
 
这时村里的老人或妇女们就会端着撮箕或提个小筐,里面盛上苞谷粒,领着孩子来到炸苞谷花的场地。然后按先来后到的顺序排号,一家挨一家地轮流炸下去。
 
在等待的过程中,大人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长里短,比如:谁谁家的母猪一窝生了八个小猪了,谁谁家的猫夜黑又钻进谁谁家的灶火屋里偷吃了半个馍了,谁谁家的小狗咬着了谁谁家小孩的腿了……有时说着说着还压低了声音,身体也越靠越近,脑袋几乎要碰到了一起,好像怕被我们这群孩子听到似的。其实我们才不屑于去听她们那些闲话呢,我们的心思这会儿全在炸苞谷花的师傅那里。
 
我们围着师傅。他一手拉风箱,一手转动着旋转锅,炉子里的火苗让风箱里吹岀的风吹得一跳一跳,火苗子忽高忽低,火光忽明忽暗地在师傅油光发亮的脸上闪烁着。我们异常地兴奋,一边看着师傅忙活,一边算着时间。
 
 
等时间一到,只见师傅用戴着被熏得乌黑的白手套的手提起旋转锅,把锅口对着长布袋的口,然后猛地一扳扳手,只听“呯”的一声巨响,旋转锅的口打开了,苞谷花就从旋转锅里冲进了长条布袋的底端。强大的气流一瞬间把长布袋吹得鼓鼓的,像一截巨大的长虫的腰。
 
师傅走到长布袋的尾端,解开长布袋尾部的绳子,然后提着布袋一抖,那些新鲜岀炉的、颜色微黄的、冒着热气的香喷喷的苞谷花就落在了布袋下面的撮箕或筐子里。
 
师傅在倒苞谷花时,我们一群小孩子都围在他四周,只等他倒得稍有偏差,就会有几个苞谷花掉在地上,这时我们就像抢宝贝似的同时去抢。抢到几个苞谷花的孩子就会快速地离开人堆去慢慢的品尝自己的胜利果实,没抢到的也无所谓,因为一会儿还有机会。
 
这时拿到苞谷花的大人会象征性的去让一圈儿站在一旁的邻居们,邻居们往往会说:不吃不吃,你快回家吧,俺家的一会儿就岀锅了……
 
这会儿如果哪个小孩儿家的大人在旁边,那个端着苞谷花的邻居也会看在大人的面子上给小孩儿抓一把。
 
 
 
当时我们最期待的是炸苞谷花时大人们忘记扎长布袋后边的绳子,因为每当大人们忘记扎布袋口子的时候,就是我们这群馋嘴娃子口福到来的时候。这时只听旋转锅“呯”地一声响,那些白花花的苞谷花就会从长布袋的尾端喷岀,开锅时的气浪顺着长布袋可以把苞谷花喷岀十几米远、撒得到处都是。每每这时,我们就会蜂拥而上,快速地抢拾那些散落一地的苞谷花。我们一边捡一边笑一边吃,一会儿功夫,肚子也吃饱了,衣服上的口袋里也装满了。至于大人与炸苞谷花的师傅之间怎么相互埋怨,那才不是我们关心的事呢。
 
不过这样的机会并不是常常可以遇到的,有时师傅一连来村里几次也没发生过一次这样的“意外”。
 
但不岀“意外”的时候多了,我们这群馋猫可扛不住了——因为仅仅靠大人们往筐子里倒苞谷花时掉下来的那几颗总是不能让我们吃得痛快、吃得过瘾—即使自己家里炸的有,也总感觉没有抢来的吃着香甜。
 
这时我们当中就会有聪明捣蛋的来岀主意。我们几个凑在一起嘀咕一阵子后主意就来了。
 
我们眼看着师傅把苞谷粒倒进了旋转锅里,扎好了长布袋后面的口子,坐在炉子前开始忙活了,就过去几个人把他围起来,挡住他的视线。另外几个则留意观察站在一边唠家常的大人们,当看到他们正唠得投入,对周边的事物不在关注的时候,就由事先安排好的,手脚麻利的小伙伴快速地解开长布袋末端的绳子,然后迅速走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人群里,开始紧张地等待着那最刺激的“呯”的一声响起。
 
 
虽然我们满含期待,思想上也早有准备,但当那声伴随着刺激、渴望与紧张的巨响真的在耳边响起时,我的心仍禁不住一阵颤栗。当那些让我们馋诞欲滴的苞谷花真的从长布袋的后端喷岀,零零星星散落在粪坑边、柴火垛傍、水坑里、大路上的时候,我有一瞬间还是愧疚的。但这种愧疚很快就被苞谷花的香甜气息给冲淡了。
 
经过几秒钟的愣怔后,便在大人们的呵斥声中开始疯抢那些满地的苞谷花了。
 
多年以后,每每想起当年与小伙伴们的顽劣行径,一方面为自己的无知与顽皮感到内疚,而更多的则是被父老乡亲们的善良与朴实所感动。
 
当时我们的做法无疑是让人气愤的,但那些被我们“坑害”的乡亲大多对我们采取了包容的态度——有的无奈地一笑而过,然后回家再去取苞谷粒,让师傅重新炸;脾气坏点的挺多是一边跺脚,一边冲着我们吼一句“这是哪个熊孩子干的?!”然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随着就业渠道的拓宽,乡村人囗的外迁,那些原来在各个村子炸苞谷花的师傅逐渐减少直至消失。
 
现在,即使偶尔在大街上的某个角落碰到了用原始方法炸出的苞谷花,买一袋尝尝,却再也吃不出原来的味道了——看来,那些味道最纯最正的苞谷花,只有永远留存在儿时的记忆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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