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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十里,莫负春光莫负卿

2019-03-25 16:55:48分类:短篇散文 阅读:914
文/兰芷
 
春天来的时候,我就开始打听桃花的消息,那片如诗的绚丽是梦里相思又相思的执念。终于,不知是谁吹响了第一声号角,漫山桃花就攻城略地占领了山村水廓,春天有如旌旗鲜明的王师,挥师北上锐不可当。后屯的桃花终于开了!美不胜收!
 
穿上大红汉服,我匆匆奔它而去。宽大的裙裾哗哗拍打着我的脚踝,我的心像被长风涨满的帆,隐隐地欢喜充满期待。是的:“春且住,见说道,天涯芳草无归路。”满山灼灼的烟霞是春天展开的请柬。我怕太迟就赶不上这场花事,就错过了满山芬芳,就负了这片春光。
 
终于仰首站在了山脚,满山起伏着粉色的波浪,深深浅浅的粉像是印象派的名画,随意却又各得其所地氤氲成一片,沿着山脚一路向山腰,山顶蔓延。眼前是一条浩荡的桃花河。“桃花竟日随流水,洞在清溪何处边。”这条壮美的桃花河不见其发端,亦不见其终止。只美得让人震撼,让人沉沦,让人词穷,看多了都不免泫然落泪。我想之美是无涯的吧!像一部难以批注的典籍,堪比《诗》无达诂,《春秋》无达辞。这漫山桃花从不臣服于谁,自顾美得无知无觉,全然不知看得人怎样惊心动魄。
 
花径上来往的尽是赏花人,有人对着花枝流连,有人摆弄着相机留住刹那的精彩。山脚下的秋千上有稚童嬉戏,笑颜如花,更有如我一样惜花的女子,着了汉服持一柄团扇在花丛穿梭。“新裂齐纨素,鲜洁如霜雪。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不知此刻那挥扇花间的女子,是否也有一颗般的痴心?今年的桃花开得正盛,如新妆宜面的艳丽女子无一丝颓像,向阳的山坡上花事正浓,一枝枝桃花仰脸在春风里笑着。远看花团锦簇。相比稀疏的绿叶倒成了花间的点缀。成千成百的蜜蜂嗡嗡地闹着,有的见人就飞,有的人近了还在萦绕,似乎笃定自己是花的一部分。天气真好,阳光暖暖地照着,到底是三月天了,花香阵阵袭来,让人忍不住想坐在桃花树下打个盹,风在林梢鸟在叫,梦里花落知多少。“花气袭人知昼暖”古人说的话原是不错的。春天是个温暖又无奈的季节,苏轼曾说它:“春色三分,两分尘土,一分流水。”依我看竟要改一改才恰当:“春色三分,两分桃花,一分流水。”此刻山脚下正有一条小河哗哗地流着,此情此景岂不正是:“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背阴处桃花也开了,只是还不够热烈,那些欲开不开的花苞羞涩地打着朵儿,如稚龄的少女带着一股娇憨的美,挂满花苞的桃枝,是春天写给大地的第一首情诗,看一眼就让人情不自禁地笑了。我忙着端详,忙着摆姿势,儿子说他可以制造一场花瓣雨让我照得更美些。当然不可以!“惜春长怕花开早,更何况落红无数。”美,不可摧残!我想或许正因为花季少年还有大把的光阴可以虚掷,他才不会吝惜这落红如雨吧!来日岁月他会明白这世间一草一木皆藏了慧心,皆辜负不得。山水从来都是诗经是如来,无处不含禅机。我突然羡慕身边这风华正茂的少年,可以年轻得这样无所顾忌。
 
行在这满山花海中,我不由想,一朵桃花到底是从哪发源美得这样惊心动魄呢?是从那条水荇参差的水湄开始的吗?是从关关雎鸠声声不息的鸣唱开始的吗?鲜艳明媚的新嫁娘,沿着河边的桃林走来,一颦一笑惊动年华。只有这“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堪媲美。一朵桃花就如此摇曳着,沾染了几滴才子的泪,让诗人柔肠寸断,染红了几张佳人的笑颜,让薛涛铺开粉色的桃花笺,只是那彩笔新题的断肠句,含着多少的无奈。
 
从桃花岭上下来时,山脚下的集市正热闹,淳朴的乡人捧出了山核桃,土鸡蛋,卖吃食的小贩正甩着毛巾收拾餐桌,租汉服的小摊前正有人把一个穿越的梦披到身上去。是的桃花十里,在这大好春光里,所有的美好都不要被辜负。“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是帝王深情款款的不辜负。“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是阡陌间一见倾心的不辜负。生命最美就是不辜负。不负一场花开,不负一度叶落,不负一次相遇,是的,桃花十里,莫负春光莫负卿。
 
 
 
百合,女,原名刘红利,陕西凤翔人。感受文字之美,静享读书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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