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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连春丨我的大表哥

2019-10-24 17:53:32分类:散文精选 阅读:4863
作者:高连春
我所居住的大连是一座三面环海的半岛城市,面朝浩瀚无垠黄海的大连湾与依联碧波荡漾渤海的金州湾,两个大海陆地距离在这里近得是不足十公里。如今,己过花甲之年的我刚好在这里和各了30年载。闲暇之余,我总爱将一生中主要生活过的这两个地方进行比较,总觉得两个地方蛮有一些相同之处呢。我所出生的吉林省安图县是长白山脚下的山城。安图县城被吐月山,迎月山和二龙山三座山脉团团围住。更出奇的是,小小的山城还被东向的长兴河,北向的亮兵河,西向的福兴河所环绕着,三条溪流最后在距山城不远的东南方向汇集合流,形成了吉林省延边地区最大的内河一一布尔哈通河。安图县城被三山三河环抱着,地势虽显得有些狭窄和拥挤。可是这里山青水秀,风景如画。难怪百年之前,我的爷奶从关内逃荒途经此地时。便一下子就相中了长白山脚下的这块风水宝地了呢。
近年, 退休之后我回故里的机缘明显增多,每年都会数次往返两地。一是故乡88岁耄耋之年的亲娘,总是魂牵梦绕令我挂念在心。二是自己能掌控时间,人身彻底自由了。就总欢喜多回去看看故里的山和水。山不转水转,山亲水亲人更亲。特别是每每见到了家乡亲朋好友,总觉得有唠不尽的嗑,说不完的话,心里就甭提该有多么高兴了。今年夏季,应邀回老家参加中学毕业45周年的同学聚会。我见到了久别一个班级的王娟(她是我表哥大女儿)之后,一下子又勾起了我对陈年旧事的思忆。这次我欲为表哥(王娟)撰文的冲动和始力,就是缘于此吧。
我的爸爸平时挺严谨,他少言寡语。可只要喝上二盅老白干烧酒,他的话匣子准会向你打开。我小时候所知道和了解到的家里家外的事情大都是从爸爸酒后讲出来所得知的 :一百多年前,山东老家连年大旱,那年代的齐鲁大地兵荒马乱处处是天灾人祸,吃饭都成了百姓的当务之急。我爷爷为了寻求全家人的生计,便毅然决然的闯关东。他拖妻携子,所挑的担子的前头坐着幼女(王娟奶奶,后头装着行囊)飘洋过海进入了东北。后来就在长白山脚下的安图县城扎下根。若干年之后,己成为当地车马店主的爷爷便将爱女许配给了当地一户王氏家的公子为妻,于是便有了我要书写和叙述的主角一一我的表哥王喜延(王娟父亲)。在我开始懂事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父亲对他的姐姐相待非常之好。当年我家都上班,再加上爷爷传承给父亲客栈虽然被公私合营了,家业还是较为殷实的。在当地我家里的生活过得算得上是蛮不错的家庭。逢年过节赶上星期天,只要家里做上好吃好喝的饭菜,父亲总是派我去请姑姑来家欢聚,每次还都叮咛我要叫上大表哥同行。上世纪60年代初期,那阵子我还是学龄前,每次去请姑姑和表哥我都是大白天去的,可表哥搀扶着姑姑来到我家时都是摸黑而至。身材魁梧,相貌堂堂的表哥戴着帽子且还将帽沿拉至眼眉毛齐处。他总是一副好象见不得人的装束。当我上了小学,又有一次充当信使,请来了姑姑和表哥来家里吃饺子喝烧酒。当送走客之后,我忍不住地问了父亲:我大表哥每次来咱家,他为什么都是低垂帽子摸黑而来呢?酒过三巡之后的父亲向我打开了话匣子:你表哥太冤枉的呀,当年他中学毕业后,由于学业突出,就被挑选进了县人民法院,很快你表哥就当上国家干部又入了党。头几年揪右派时,他们那个坏透腔的院长找你表哥谈话:咱们法院这次分了两个右派分子的名额,一个己经定给一位马上退休的老同志了。小王,刚刚培养你入了党,另这个名额你就替单位分担了吧,过些天你就不用上班,回家好好看书学习,修养自己。待在家里工资照常给你开满。待过了这阵子风声之后,立马给你摘帽,你再回来上班吧。就是这样,不足30岁你表哥就糊里糊涂地被戴上右派分子的帽子。
随着我渐渐的长大,我也细心地观察起大表哥。他文质彬彬,接人待物很有涵养,他从不轻易发脾气。特别喜欢读书看报。每次陪他娘来我家就餐后都要收索一下我家里的书报,携带回家中阅读。文化大革命期间,白天他躲在屋里不轻易出入。经常在更深夜静的时辰,他悄无声息地到街上观看张贴的大字报。那时表哥的模样一定是低垂帽沿,掩盖脸庞的。若是冬季,他一定会是棉衣棉帽外戴个口罩。因此可见,表哥的内心世界是复杂而又是渴望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表哥被他的领导以许诺方式戴上的右派帽子,就象一条无形的锁链扣住脖子,让他抬不起了头颅。在那个论阶级讲成分,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里,子女们成长的道路上也都布满了荆棘和坎坷。1968年,读高中的大儿子和刚入初中不久的二儿子,双双被撵到农村去了。大儿子聪明伶俐学识渊博,在农村他早早就当上民办教师,可由于父亲右派分子的缘故,迟迟转不了正式教师的编制。二儿子也是由于父亲的因素,在农村一干就是多年,集体户知青全招工走了,只剩下他孤独一人,无可奈何的他只好找了个农村姑娘草草完婚。大女儿王娟与我同学,她品德兼优,上游的学习成绩。却迟迟入不了团。后来临近毕业时,学校团委将她列为可以好的子女,吸收她入团时还让王娟在全学年级召集的数百名学生大会上做了主旨发言。题目就是:欲与反动老子彻底决裂,做共产主义红色接班人。当王娟在台上所控诉其父亲条条“ 罪行" 时,我当时在现场的真可谓是五味杂陈的呀。
春雷一声震天响,拨开乌云现太阳。1976年金秋10月,粉碎 "四人帮"之后的没多久时间。我大表哥戴了近20年右派分子的帽子被彻底摘除了。他恢复了党藉,又重新走进人民法院的工作岗位上。并还委以重任,当上了安图县明月镇法庭庭长。从此,表哥脱胎换骨蝶化成了新生之人了。他每天早起晚归,兢兢兢业业的干工作,勤勤恳恳的秉公执法。甚至很少休息大礼拜天,将全部身心都扑在执法为民的工作中。那个年代的大表哥多次被省,地区,县评选为执法工作优秀工作者。
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表哥王喜延的一生充满了曲折和传奇。正值青春华少便被剥夺近二十个黄金年龄段的工作时间。1977年平反昭雪之后,表哥没有沉湎和纠缠往日对他的不公道待遇和冤假错判。他开始忘我地工作,发誓要将耽误的年华追寻回来,我的表哥将自己更多激情,智慧,精力和时间都投入到公正审案和判案工作之中。他任职镇人民法庭庭长期间,经他手承办的成百上千件民事和刑事的案件,桩桩有了着落,件件得到了公正。正当我的大表哥剥离了枷锁,为党忠心耿耿工作时,不幸降临他的头上。1983年7月29日,表哥王喜延突发脑溢血,倒在了所他挚爱的司法工作岗位上。我的大表哥生命休止符就永远定格在了57周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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